民主生活会谈话记录,《党支部书记》(23)——民主生活会

民主生活会谈话记录,《党支部书记》(23)——民主生活会

总经理这次来属于“微服私访”的性质,怕项目部知道他要来,提前弄虚作假的摆样子。但刚下车,就被大门的保安认出了,急忙电话通知萧一哲、冯立伟。正当他与萧一哲说话时,冯立伟带着一群经理也匆匆赶来了。他对萧一哲说:“书记你去忙吧,让小冯带我转转就行了。”

萧一哲告辞,总经理与这群人一起往现场里走。他问:“小冯啊,现在锻炼得咋样了?”冯立伟嬉皮笑脸地回答:“锻炼得差不多了,能喝二两酒了。”总经理当年做项目经理时,冯立伟是他的手下,给他的印象是这个人不成个器。现在看他还这样吊儿郎当,心里有些不快,但当着这些人,他也不好说什么。

在冯立伟等人的陪同下,总经理在施工现场一处一处地查看,各方面看得相当仔细,不时地提问让他们解答。走到一排架子前,看上面挂着的一副红底黄字横幅:父母望您遵章守规,妻子盼您毫发无损,孩子靠您长大成人。他走过无数个工地,还没见标语内容如此人性化的,就问:“这标语谁编的词?”项目安全管理部长立即过来:“我们萧书记编的,整个现场都是他编的词。”总经理点头:“嗯,我说呢,有水平,真有水平。”并吩咐:“你们把现场标语的内容全部整理好,发到集团办公室,我们要推广,好的东西就一定要推广。”

从现场回来,总经理一行来到了民工生活区,萧一哲已经在这里等候了。他知道总经理心很细,每次都要把项目所有地方都看遍,就召集后勤管理人员等在生活区。总经理进到院里,张大奎迎上去:“吴总你好?”他与张大奎不熟,但知道他,问道:“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萧一哲介绍说是办公室主任,他点头称赞:“又是个干将,好啊,人才都集中到这里了。”

生活区打扫得很干净,9栋新简易楼房分3栋一排、齐刷刷地并排矗立。后勤人员打开一个房间,里面沿墙摆放了五张双层铁床,中间是铁制的饭桌、碗橱、鞋柜等。铁床上,每个民工的铺盖都使用统一花色的床单、床罩,并码放得整整齐齐,有点像兵营宿舍。

“所有宿舍都这样么?”吴总问。

“都一样,家具都是统一制作的。”萧一哲回答。

“那真不错,不过我看别的工地宿舍都放四张床,你们这儿怎么能放五张啊?”

萧一哲赶紧解释:“这是我们冯总的发明,房间定制时候加宽了50公分,就能放五张了。”这的确是冯立伟想出来的,加宽50公分,室内就能增加两个人居住。他在这方面的精细,常使萧一哲感到自愧不如。

走进手机充电室。总经理看四壁并排放满一人多高的铁柜,铁柜上是一个个带门带锁小格子,格子里面有电插座,赞扬说:“这个不错。”萧一哲介绍,为了保证用电安全规范,每栋楼都设置这样一间充电室,只有这间房有强电,其它房间照明全部采用低压电。

总经理这次来很满意,这里的现状让他耳目一新。不仅施工安排井井有条,后勤服务、现场宣传和文明施工也搞得有声有色。回集团后,他立即做出安排,要在地铁项目部组织一场观摩会,各公司都要派员前来观摩学习。

向萧一哲传达这个消息的,是公司工会主席、行政后勤副经理方大明,他要求组织人力把生活区再整顿一下,准备迎接集团的观摩。他赶紧告诉张大奎,要求他集中所有力量,一定把这次观摩活动接待好。

张大奎多年在项目工作,干这个事儿很有经验的。由他带队,行政后勤人员对民工生活区进行了拉网式检查。需要整改的,找人当即整改;需要完善的,要求立马完善。在方大明的具体指导下,一切事情都想得很周全、活儿干得也很细致。经他们的一番努力,民工生活区管理又增色不少。

大约半个月之后,总经理带队到地铁项目部来观摩了。

萧一哲原以为就是管生活后勤的副经理来,没想到各公司的书记、经理都来了,浩浩荡荡足有一百多人。幸亏他事先准备了一辆“广播车”,就是把一个能接收无线话筒信号的扩音机安放在一个手拉小车上。这样,前面有人拿话筒介绍,后面即使人多喧杂、也能从扩音器里听清楚。

现场参观结束后,在多功能厅召开汇报会,由冯立伟汇报项目管理情况,讲稿是萧一哲事先准备好的。

汇报完毕,总经理开始点评。

首先,他对项目部现场管理工作给予了高度的评价,说这里无论生活后勤还是文明施工,都出现了一些亮点,是其它工地没有的,很值得借鉴学习。他说场容场貌犹如一个人的脸,文明施工就犹如化妆。会化妆的人,给人的印象是漂亮、精神、赏心悦目;化妆不好、或者根本不会化妆的人,尽管你这好那好,但让人看着心里总不舒服,觉得不像个样子。这个现场就有这个特点,进大门就让人感到精神振奋、生机勃勃,很有大国企的豪迈气势。

他说,生活后勤管理犹如人的心眼儿,心眼儿好的人就善良,处处为他人着想,让别人、特别是民工吃好、住好、生活好;心眼儿不好,就处处算计,怕花钱投入,把民工不当人看。其实这样的人不聪明,咱们指着民工施工操作,民工生活好才不想家,干活儿才有劲。人心都是肉长的,只有像这个项目部这样,将心比心、把民工当成亲人才对路。

最后,针对观摩,他也对项目部提出了几个方面的建议和希望。

因今天宛如云有会,马林一个人来参加观摩。他没想到集团会来这么多人,也没想到总经理对这里的评价这样高,心里有些感动。

听说集团要到这里组织观摩的消息,他曾经找过方大明,提出集团组织观摩之前,公司是不是先进行一次内部观摩,别光“墙内开花墙外香”。谁知方大明一口回绝,说真不能学这个萧一哲,不然就全乱套了。他举了这么个例子:

地铁项目部所有标语,都是萧一哲自己编的词,根本不用集团和公司下发的口号。不仅如此,他连集团规定的标语颜色,都敢擅自更改。比如集团规定现场标语一律采用蓝底白字、或者是白底蓝字,但他们项目部进门的一条大横幅标语,就用的是红字。方大明虽然不管宣传,但也知道集团规定,就问:“老萧,你这标语咋是红字啊?”

“红字喜兴啊。”他回答。

“集团可规定标语都是用蓝字。”

“集团规定?集团规定不能改么?”

方大明说自己听完鼻子差点气歪。

其实,方大明对那件事的叙述有点失实,标语的颜色不是萧一哲擅自更改,而是集团总经理提出来了,并且萧一哲征得了秦可盛的同意。当时真实的情况是这样:

总经理到项目部私访的那天,指着进大门迎面的一个楼墙说:“你这里应当挂上一条大标语,写上一句豪迈的口号,让人一进门就看见、就感觉不一般。挂红字的,喜兴。”萧一哲知道集团要求标语必须是蓝字,事后就请示了公司主管宣传副书记秦可盛。秦可盛说按照集团规定,会议室等几个特殊的场合要挂蓝字,现场墙面还真没具体要求。既然总经理提出挂红字标语了,就按他说的办。于是,萧一哲就找人制作了一条红字横幅,内容是:以高度的政治责任感出色完成工程施工任务。

方大明这个人有个特点,就是走到哪儿都爱挑毛病,认为那样才能显出自己的水平。这天他来到项目部,看见标语就对张大奎说:“这又是你们那个书记写的吧?都什么时候了,还高度的政治责任感,写点什么不行?偏用这种词?”张大奎不敢惹他,急忙点头称是。他继续说:“再说了,集团都要求用蓝字,怎么就他特殊啊?”

正说着,萧一哲恰好走过来了。

自从马林找萧一哲谈话、指出他身上的不足之后,他就一直试图改变自身的毛病。为此,他对自己想出了一个“以毒攻毒”的办法。他想,过去自己太自我,干事儿只凭自己的意愿,不考虑对方的感受。现在就要从这里改变,越不想做的事情,越要强迫自己去做。比如过去他不愿意接触领导,现在见领导就强迫自己凑过去。过去他最不爱开会,特别是与自己无关的会。现在只要有会,他就强迫自己去参加,哪怕和自己没有关系,也要耐心地坐到散会。

抱着这种心态,萧一哲是不会轻易与方大明产生摩擦的,见面还主动和他握了手。但方大明上来就要求他把标语换成蓝字的,内容改为:大干快上出色完成工程施工任务。张大奎也随之附和:“换了吧,换了吧,”并当即要给做标语的厂家打电话。他火了,撩出一句:“你打什么电话啊?不准换,就这样了。”当场大家很不愉快。

马林并不知道细节,但听方大明这么说,也就打消了内部观摩的念头,同时也深为萧一折的执拗担心。今天听到总经理这样赞扬他的工作,他的心还稍微的踏实了一些。

其实马林不知道,萧一哲之所以顶撞方大明,还有一个原因,就是他们在公司一起工作时,曾经发生过不少小过节。

一次,一个职工因房子分配不公,来找方大明说理,俩人吵得天翻地覆,就差动手了。萧一哲听说了,立即出面,把职工拉到自己办公室,好言相劝,把职工劝走了。而事后,他向方大明汇报此事,方大明却冷冷的说:应当让他闹,看他敢闹成啥样。

另一次,因方大明公车私用,有人在楼道张贴小字报,成心恶心方大明。同样是萧一哲出面,表明有意见可以提,可以写举报信揭发,但贴小字报不合法,不能再继续。事态平息后,又是萧一哲向方大明汇报,而他却说:我其实不愿意查,如果让公司电脑关机,组织人一台一台的查,保准查出谁写的。萧一哲听完顿时愕然了。

从那时起,他知道了方大明不近情理、水平低下,也就对他产生了反感情绪。

集团观摩活动后,萧一哲把总经理提出的几点希望归纳了一下,来找冯立伟商量如何整改落实。总经理提的建议都很具体,就是希望项目部“百尺竿头、更进一步”。比如:现场太大,能不能买个小型清扫车扫地?控制现场扬尘,能不能雇一辆洒水车洒水?现在民工夫妻一起打工比较多,生活区能不能考虑设立“夫妻房”?等等。

此时,冯立伟正趴茶几上看摊开的图纸,听萧一哲说明来意,有些不耐烦:“咳,听他白话呢,这当官的就是耍嘴,走到哪儿都是这一套,都听他们的还不累死?”

萧一哲知道他“顽皮”劲头又来了,坐沙发上说:“冯总啊,有个事儿我总想找你说说。”冯立伟一愣,立即停下手里的事情,把烟拿过来递给他一支。萧一哲把烟点上,说:“咱俩在一块一年多了,我看有一个共同点,就是抗上。”冯立伟深吸了一口烟,点着头说:“是,是,我抗上是出了名的。不过我看你还行,跟上边头儿都合得来。”

萧一哲摆摆手:“不是那么回事儿,我就是认识头儿多,因为过去是办公室主任。真要是和头儿都合得来,现在早上去了。”冯立伟听完没吱声,觉得他说的有道理,记得当初自己听说大名鼎鼎的“萧主任”时,赵成功连项目经理都不是。

萧一哲吸口烟继续说:“抗上可不是什么好事,起码耽误自己的前途。我的前途就这么耽误了,到现在混成这样。你还年轻,真得改改。”冯立伟苦笑,无可奈何地说:“那怎么改啊?就这性格,性格决定命运,改不了。”他紧接话茬说:“可不是那么回事儿,咱们就是不想改,都一样,就是觉得自己牛比,看不起别人。但要占别人角度想想,就看出是咱们不对了。就拿头儿来说,人家看的是面,咱们看的是点。面上不好看,他这个头儿也就当不成了。所以咱们要听头儿的,不能总想让头儿听咱们的。”

冯立伟立即解释:“我可没说不听头儿的,我是说不好弄,没那条件。就拿夫妻房来说,那不就是炮房么?收费不收?不收全带媳妇来了,这儿不成旅馆了?。”萧一哲笑了,说“你知道我爸爸临死怎么对我说的么?他说积我一生的经验,凡是上级交待的事儿你就赶快干,干好干坏是水平问题,干不干则是态度问题,态度不好肯定就没你的好果子吃。可惜啊,他的话过去我一直没当回事儿。”

冯立伟听明白了,表态说:“吴总提出的意见都是后勤的事儿,归您负责,您看着办吧,怎么弄我都没意见。”

其实,他并不指望冯立伟真与自己商量怎么干,只要他点头同意就足以了。因为他觉得,冯立伟虽然脑子聪明、岁数也不小了,但有些方面还像个孩子,尤其在政治上很不成熟。这种不成熟的主要表现,就是没理想没抱负,对事业缺乏责任心、对他人缺少同情心,干工作拈轻怕重。有次,看到萧一哲没事就孜孜不倦地读书,冯立伟曾公开表示:“书记我看你还挺有理想,我这人就没什么理想,也不想成什么大气候,就是混。”萧一哲认为,现在虽然不提倡突出政治,但作为党员领导干部来说,还应当要具备起码的政治觉悟。作不到这一点,所从事的工作是根本不可能干好的,起码不可能干出色。

因此,他找冯立伟商量事情,就是为了沟通一下,因为人家毕竟是项目经理。至于怎样去干,真不能指望他、自己心里早有谱了。

萧一哲把张大奎叫来,具体商议落实总经理意见事宜。

张大奎很爽快,也很有经验,当即一条一条就确定出落实方案。比如设“夫妻房”的问题,他当时就说:“那好办,我给包工头开会,让带媳妇的民工去旁边村里租房子,我打听了,一间房每月三百元,本人出一百,包工头出一百,咱们出一百不得了?”萧一哲一听还真有道理,就指示他赶紧去落实。

那天总经理来时,不经意地对萧一哲说了一句:“你们这大门口外应当竖个牌子,写上项目部名称。不然看不见院开车就过去了。他想这个事儿就别找别人了,自己给办了。

工地的大门口外有一块空地,为了防止有人乱停车,杨彪垒砌了一个花坛,里面种了些麦粒。萧一哲看了,觉得牌子就立在花坛里面合适,既明显又安全。同时想这是项目部的脸面,牌子不够气派,不如干脆做个大灯箱,晚上通明显眼。

他立即找冯立伟把想法说了,冯立伟开始有些犹豫,说那要花多少钱啊?但最终还是同意了,不过让他最好先找技术部,要他们设计一个安装方案。他当时没把冯立伟的话当回事,认为安装个灯箱也要出方案,未免太烦琐,只是直接打电话,让给工地做标牌的老王来一趟。

老王是张大奎的朋友,专门做施工现场标语、标牌生意。张大奎把他介绍过来,萧一哲见他为人厚道,干事儿也贴谱,就把现场宣传上的所有活儿都包给他干。

第二天老王来了,萧一哲把他带到门口的花坛前,将做灯箱的事情说了一遍。老王听完以后,说要想气派至少要6米高,高出后面的围墙。他问多少钱?老王算了算说:“别的地方要做,至少8万元,咱们是老关系,我给你一个不赚钱的价,5万。”

“啊?5万?那么贵?”这时,他才明白冯立伟开始为什么犹豫,因为是在考虑花钱太多。他没想到做个灯箱要这么多钱,也是心疼得不得了,踌躇了好一会儿,最后一狠心说:“做吧,不过一定要做漂亮了。”

老王说:“那没问题,我干事儿您还不放心么?”

不几天,灯箱送来了,萧一哲到门口看,果然做的很气派。整体形状是六米高的长方立柱,骨架是闪闪发亮的不锈钢材质,板面镶嵌白色的有机玻璃,上面大红字写着项目部的全称。他表示满意,嘱咐老王带着工人立即安装好。那天很冷,狂风刮得人睁不开眼,老王对他说:“书记您回去吧,天太冷,我们安装,您放心,绝对没问题。”

灯箱安好后,确实给工地的大门前增色不少,特别是晚上,明亮的灯光映称出白底红字的项目名称,在夜幕中格外醒目。程静怡通常是周末晚上到,她高兴地对他说:“你们这个灯箱就像一个灯塔,离老远就能看见,看见它我走路都不胆小了,真棒。”

但没过几天灯箱就出事了。

这天早晨,李慧慧敲萧一哲的门:“书记,您快去看看吧,门口的灯箱被吊车碰倒了。”他吓一跳,连忙穿上大衣来到了工地大门前。

灯箱是被一个汽车吊的转臂撞倒的。汽车吊准备在大门前卸货,但甩臂时打在了灯箱的顶端,箱体轰然倒地,上面的玻璃全碎了。他叫下吊车司机,问他是哪个单位的。司机说就在工地上干活儿。他把司机的驾照和身份证要过来,让他去叫他们领导,一起到自己的办公室解决。

他转身刚走,冯立伟开着车过来了。他停下车,看了看倒地的灯箱,问:“这是谁安装的?”萧一哲说:“老王。”冯立伟说:“操,怎么这么安啊?应当是把灯箱撞弯了也倒不了,你看那根底,根本没焊结实。”拉门上车时,他回头瞥了萧一哲一眼,冷冷地拽出了一句:“以后这活儿要让质量部验收,不然出事咋办啊?”

冯立伟开车走了,但他的话令萧一哲心惊肉跳,他急忙过去看,果然灯箱从底部焊口处齐刷刷地断开了。此刻,虽然天气很冷,但他身上惊出了一身热汗,热得他浑身刺痒。因为他看到,灯箱倒处不远就是看门的保安,大门进出的人也不少,灯箱6吨多重,真要是砸在人身上,一场血祸肯定发生了。他立即拿出手机,拨通老王的电话,几乎是在吼:“老王,你赶快过来,过来看看你们他妈干的是什么活儿!”

整整一上午,萧一哲瘫坐在椅子上没起身,苦苦地思索着这件事情。心有余悸和无限的懊悔掺杂在一起,令他感到十分的痛苦。他反复想,当初,如果陆正的死还有原因推辞的话,这次灯箱若造成血灾,就没有任何可以寻找的借口了,完全是他违章指挥造成的,自己将成为地地道道的罪人。他为自己的行为感到耻辱和丢人,特别是冯立伟那不屑的一瞥,真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心上。他不知冯立伟背后要说他什么,更不知如何向冯立伟去解释——

他就这样坐着、想着,甘愿让悔恨的感觉浸漫自己的全身。

“不行,”快到中午的时候,他终于下定决心,不能让自己的错误蔓延下去,也不能让冯立伟看出自己是个瞒天过海的小人。于是,他起身来到冯立伟的办公室。

令他吃惊的是,此时冯立伟正在聚精会神地看一张图纸,好像早晨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一样。“冯总,”萧一哲叫他一声。

“嗯,”冯立伟抬头看着他:“有事么?”

他问:“你哪天没会啊?”

“没会?怎么了?”

“按照上级要求,我们要召开生活会。”

“生活会?”冯立伟思考了一下:“后天吧,后天上午没会。”

项目部每个班子成员都收到一张书面通知,后天上午召开民主生活会,要求提前做好发言准备,落款是党支部。

由于平时业务会比较多,班子成员很会算计,到没会的那天,都想去办自己的事情。看到通知后,吴迪立即来请假,说是要去给孩子开家长会。萧一哲说家长会让孩子爸爸去开吧,这个会不能不参加。接着又有两个干部来请假,他都回复两个字:不行。大家看书记这样坚决,也就没人再来请假了。

若是平常他召集会议,一般都允许大家请假,如果请假人多,还会主动更改会议时间。因为他觉得,政工的事情不像业务事情那么紧迫,要尽量给业务工作让道。但今天的会议不能请假,因为这个会是“整”自己的会,人少了不行,他希望大家都参加。会上,他要把自己的缺点声张出来,让大家给予批评,使自己今后能长记性,时刻保持头脑清醒,不再蛮干,避免再捅大漏子。

民主生活会在一层会议室举行,班子成员到得很齐。

萧一哲主持会议,他说:“按照党委的计划要求,我们今天召开班子民主生活会。我一向认为,生活会要不别开、开就要开得质量高一些。所谓质量高,就是既要有自我批评、更要有批评,大家都能说心里话、说实话。”

接着,他翻开手中的本子:“我是书记,第一个由我发言。大家注意,希望我说的时候你们认真听,说完请给我提出宝贵意见。”

他开始说了。

首先,他简单总结了自己最近的工作,肯定了自己的几点成绩,说明从主观意愿上讲,自己真心想把项目部的工作搞好。接着开始做自我批评,主要内容,就是围绕门口灯箱撞倒、伤人未遂事件,深刻地剖析自己的错误根源。

他说:“自从灯箱撞倒之后,我两天晚上都没睡好觉,夜里不断地做噩梦,经常梦见陆正浑身是血站在我面前。陆正死与灯箱倒虽然是两回事,但有一个共同点:都是我一个人一手造成的。所以,我总在扪心自问,你是不是在草菅人命?

我的错误主要根源,就是好大喜功、急于求成,有较严重的个人英雄主义思想。两次事件的发生,表面上看我是为工作,其实是为自己,为自己能出业绩,受到领导的表扬。特别是冯总已经提醒我,装灯箱事先要做技术方案,但我置之不理、依然我行我素。在此,我向冯总提出道歉。

我的这种为个人荣誉而不顾科学的指挥方法,对于项目施工危害是极大的,如果不及时纠正,将来还会闯大祸、惹大事。因此,我向大家做出深刻的检查,并希望得到每一位同志的批评帮助。”

其实,冯立伟早把这个事儿甩脑后了。当时他说的那几句话,本来是指责老王干活偷奸耍滑,并没有责怪萧一哲的意思。现在看他把这个事情提出来,还上这么高的“纲”,特别是表示“今后要向冯总以及在座的每一位同志虚心学习科学的管理知识”,心里有点感动。萧一哲发言刚完,他立即说道:“我觉得书记说的有点严重了。陆正的事情咱们别评价了,那是山体滑坡。灯箱撞倒纯粹是老王他们的错,没那个本事就不要接这个活儿,没精钢钻你修什么瓷器?我觉得其他事情也一样,咱们虽然是总包单位,但不管把活儿分包就不管了,就大撒巴掌了。你只要一撒手,那些人保准不好好玩活儿,最终给咱们惹事。”

萧一哲说:“冯总的话很重要,希望大家都注意。”然后眼光环绕一周,恳切地说:“下面对我提出批评,看看谁先说?不要有顾虑,说得越严厉我越高兴,真的,千万别客气。”

在座的许多人,根本不知道灯箱被撞的事情。即使有知道的,也没有当回事,因为建筑施工少不了出各种各样的事故,塔吊都有可能倒。所以他们也觉得书记说的重了,连“草菅人命”都上来了,真不至于。大家面面相觑,一时谁也不知说什么好。

“张主任,你先说吧,,带个头。”萧一哲点名。

张大奎说:“我哪会说啊。”

冯立伟揶揄:“你怎么不会说?你当了这么多年的书记,还当过八路军连长,生活会发言不会?”大家“哄”一声笑了。

“好,说说就说说,”他把烟头按在烟灰缸了,双手放在桌子上,一本正经地说:“今天听了主任的发言、应当叫书记啊,我习惯叫主任,觉得他说的很好,认识很深刻,不虚伪。我和主任接触时间很长了,从心眼里佩服他。聪明不失实在,精明不失仗义,真仗义。”

“哎哎,”冯立伟打断他:“咱们这是生活会,不是黑社会,什么仗义不仗义的?”大家笑了。张大奎说:“某些领导干部就知道起哄架秧子,一点都不严肃。”人们“轰”的笑欢了。

他接续说:“我看主任哪都好,就一点要注意,刚才你自己也说了,有时需要听别人劝。就说预备党员转正这个事儿吧,我告诉你要开党员大会,你就说不用了。我把材料送公司组织部,人家把我训一顿,说萧一哲不懂、你当了这么多年书记还不懂么?”

他说的这件事是真实的,有一个预备党员期满转正,萧一哲把一切材料准备齐全,让他送公司组织部。他提醒说转正也要开全体党员大会通过,但萧一哲说座谈会都开了,大家没意见,转正又不是发展党员,没必要。当时俩人还争执了几句,但材料送到公司,不但组织部不接,人家还寒碜了他几句。

这次生活会开得比较成功,班子成员挨个做了自我检查和自我批评,大家态度都很恳切,相互批评也很善意,没有出现不服从批评、闹别扭的现象。冯立伟在发言中,也认真地检查了自己的缺点,说自己责任心不太强,吃苦精神不够,有时脾气不好等等。萧一哲给他提的意见,是作为一个领导干部,一定要加强政治理论学习,提高自己的政治觉悟,不断提高自己的领导艺术,不然将来就无法承担重任。

(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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